批评的意义

[关闭本页] 来源:      作者:作者:田 青 发布时间:2009-04-07

田青
    文化学者。1984年获文学硕士学位并留院工作。曾任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副所长、《中国音乐年鉴》主编。现为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副主任、《艺术评论》名誉主编、国务院学位委员会艺术学科评审小组成员、全国政协委员。 
    长期从事中国民族音乐研究及创作、批评,主要致力于佛教音乐的挖掘、整理和研究,在佛教界及音乐学界被认为是该领域的学术带头人。曾多次组织、率领中国佛教乐团出国访问,主办国际佛教音乐学术研讨会,多次应邀在国际著名学府讲学。长期关注民族音乐现状,主张民族声乐的多元化,大力提倡“原生态”音乐并扶植民间歌手,其音乐评论在我国音乐界和公众中有较大影响。近年来努力弘扬中华传统文化,致力于保护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工作,成绩卓著。著有《净土天音》、《历史的性别》等多部著作。

    2005年我就参加了北京市文联组织的首届北京文艺论坛,那届论坛的主题是“市场与文艺”。记得当时我在发言一开始就说,这个题目不像是文联出的,更像是旅游局或者商业部出的。我说我们文联,我们文化人自己把“文艺”排在“市场”后面,不合适,应该是“文艺”与“市场”。今天这个题目我觉得非常好,叫“批评与文艺”,把“批评”放在“文艺”的前头。我觉得这样符合我们大家,包括音乐、文学、戏剧等所有的理论家、批评家的一种自我期许。的确,没有批评或者说没有正常的、健康的、有见地的、有指导意义批评的话,应该就没有艺术的良性的发展。
    刚才听了索拉的发言,我跟她说,你说的那些愚蠢的现象还将继续长期地存在下去。如果没有批评的话,如果真正的艺术批评缺位的话,那么这种愚蠢的现象当然要长期存在下去。但是,假如说,首届北京文艺论坛的主题“市场与文艺”,反映了我们文艺工作者在市场的大潮面前的一种潜意识的自卑和底气不足的话,那么“批评与文艺”恐怕也反映了我们文艺批评工作者内心深处的一种自傲或者渴望得到承认的心理。的确,现在我们的艺术批评存在着各种不如意的现象,既“批评缺位”的现象,也有像刚才傅谨兄提到的“艺术批评在很多地方已经成为独立的阅读的对象,似乎获得了自己独立存在的价值”的现象。
    刚才无论是孟京辉,还是刘索拉,这两位艺术家或者创作者,他们两个人的谈话里都不同程度上流露出一种“没有批评我照样存在”的状态。索拉好像是说她已经没有指望批评来做什么,孟京辉也提到类似的一种看法。那么,如果说艺术家可以离开批评独立——虽然这种独立也带着一种孤独,当然可以说是一种很骄傲的孤独,我们批评家,有没有可能离开我们的批评对象独立呢?有没有可能离开艺术的受众而独立呢?我觉得如果有这种可能的话,这种独立也不是批评家内心所希望的。因为毕竟,艺术批评一方面要面对批评的对象、艺术创作、作品、作家,另一方面就是要面对阅读我们批评的读者和受众。我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一个婚姻介绍所的人,或者干脆用我们的老话,很难听的话——“媒婆”,她自己结婚的话,她的这个职业在她的结婚过程中是不存在的。一个批评家自己的作品超越了被你批评的对象和接受你批评的读者而独立,我觉得也失去了批评的意义。
    所以说,一个艺术家可以高傲地拒绝批评,但是批评家没有办法高傲地拒绝读者和批评的对象。我觉得,我们的批评,无论是作为一种指导,还是作为一种评鉴,更多的意义还是要关注创作本身,同时能够给没有批评能力的人或者没有艺术欣赏能力的人,更多的东西、更多的借鉴,要起到像刚才索拉提到的一种艺术普及方面的作用。很多很多批评家把我们的艺术批评说得很丰富、很复杂,但是我还是渴望简单。我觉得,无论如何,我们批评的内容,或者我们批评家的职责,用简单的话来说,无非还是一个善、一个美,还有一个就是真。
    本来,“真假”的问题,不应该是艺术批评家的责任,它是一个很基本的问题,但是在我们艺术批评里,即使是文化的大家庭里,也有很多负面的东西。刚才有朋友提到了,我做艺术批评的时候,因为讲到纳西古乐的造假现象,就引起了一年的官司。这是每一个批评者在当前进行独立的艺术批评的时候,都可能面对的一个问题。我今天因为来得晚,很多位先生的发言没有都听到。刚才有两个人都提到昨天的一个发言,提到艺术批评是“塞万提斯”还有“堂吉珂德”的这个问题,因为我没有听到发言,我只能望文生义的理解这句话,我觉得无论是“塞万提斯”,还是“堂吉珂德”我都是尊敬的。
    刚才傅谨先生在发言的最后,充满感情地讲到评论家应该坚持的那些操守和理想主义的东西,我觉得的确是今天我们每一个艺术批评家都应该坚持的,我们有我们的责任,即使我们最后不得不面对一个孤独或者凄凉的境地,但是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还应该做下去。刚才听到王一川教授讲到呼吁回到纸质文本和文本的细读,我对他的这种坚持表示非常大的敬意,但是对他的这种呼吁本身,我不抱任何希望,我觉得很悲观,因为当前这个社会越来越复杂,纸质文本,和网络和新媒体比起来,越来越无力,越来越成为少数精英的一种自我的爱好。但是新的媒介的产生,我觉得从另一方面也给人们带来了希望,即,当我们的批评真正能够发挥批评作用的时候,新的媒介恐怕比纸质文本有利许多倍。如果说,我用纸质文本从事艺术评论,批评了读者,给我惹来官司,而且至今批评的结果并不明确,网络上一个事件倒给我一个启发,就是“华南虎事件”。当然这件事不是文艺批评,但是这种批评也是我们社会批评的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华南虎事件”让我也看到一个希望,就是网络使每个人都能够成为批评家,网络也使一个批评家的声音被无数倍地扩大、放大,使我们批评家本来孱弱的声音能够传播得更远、更响、更亮,这是一种有利于批评发出自己声音的一个机会。“华南虎”的真假,到现在有关部门还没有做出一个判断。对如此明确的问题还不敢出来承认,最后结果可能变成一个国际的笑话。但是无论如何“公道自在人心”,所有的人都通过网络知道事情是真还是假。所以我想新的媒体可能给我们批评家一点希望,使我们不再孤独,也使我们坚持变得更有意义。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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