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虹奇幻作品的哲学深度

[关闭本页] 来源:北京文艺      发布时间:2007-08-11

王虹虹的作品,称之为童话、神话、幻想小说,都不够确切和全面,最准确的称谓应该是奇幻作品。其中奇丽超凡的幻想、清新隽永的诗意、流丽跳荡的语言和驾轻就熟的掌控全局、转换篇章之能力,不仅在少年作家中实属少有,就是与成人作家相比也毫不逊色。而这些都不是王虹虹作品中最为独到的。我认为:王虹虹奇幻作品最为可贵难得的,是她令人惊叹的哲学深度。
《神狼林》是王虹虹15岁时的第一部作品,已经反映出非同寻常的哲学深度。与狼是恶的、狗是忠的这种寻常思维不同,写出了狼神鲁夫的善良和王室奸臣拉德斯的邪恶以及国王的贪念,以形象的力量感化人们,促使人们认识到应该实现人类与万物的和谐相处,建立一个新的世界。
教育体制的僵化,往往使人们从儿童时期开始就相信这种善意的谎言:狼是吃人的、吃动物的,所以是恶的代表;狗是看家的,是护主人的,是忠诚的代表;人则是万物的主宰,“人定胜天”,一切都应为人所占有,人类对大自然只能是索取与掠夺,万物对人也只能服服贴贴,惟命是从,任其宰割。人们从小就屡屡听到的民间故事“狼来了”,也是把狼当作凶恶、伪善的象征,脱离了具体的时空环境和历史语境,对外部世界作简单化的浅薄描绘。狼本来是一种机警、勇猛、剽悍的动物,人不伤害它,它是不会伤人的。怀念狼,回想狼图腾的远古时代,成为人们当下对那种错误哲学和僵化模式的一种心理抗争。王虹虹的奇幻作品,使我们不能不对我们的教育体制和世俗说教进行冷静的追问和深刻的反思。
一个年仅15岁的少女,竟能写出这般优美的奇幻作品,以感人的人物形象和美好的诗情画意颠覆那种简单化的哲学和僵化的思维模式。作品告诉人们,人不仅能够与狼和谐相处,甚至能够真诚地相爱、结婚。狼也能为人,为纯洁的爱情而做出巨大的自我牺牲。让人在潜移默化中接受符合现实社会健康发展的和谐思想,与动物和大自然和谐相处,这是多么难能可贵,又是多么令人感到震惊!
《海上城堡》据说是王虹虹与父母一起到海滨休闲后构思创作的。她怀念着那些海上的死难者,认为他们不会死去,他们的幽灵仍然在海中生活,保护着大海。而那块神秘的“黑月”,则隐喻污染大海的海洋病毒----海怪和海妖,而这又是“人类制造的,它们被人类用不同的方式倒入大海,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有害的怪物”。整个故事深含着爱护地球、爱护大海的生存哲学。
到了第一部长篇小说《娲娘与虹》,就更加显现出哲学的深度。一个奇异的女孩,既是平常的十四岁的叫做虹的初中女生,又是“东阳街的娲娘”,一个为人占卦、释疑、解惑的小女巫式的奇人。女孩凭藉着“念力”、“思力”、“思想的系统”,或简称为“想”,在娲娘的店堂和虹的课堂之间自由闪现,在幻设和现实的两个空间中忽出忽入,追问着宇宙是无限还是有限这一最古老的问题。不知道在这虚无缥缈的宇宙中能否找到答案,而从始至今,她唯一的目的就是弄清她究竟是谁?是的。对于整个人类来说,真正的奥秘不在地球,也不在宇宙,真正值得探究的其实就是人类自己……人究竟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人究竟是什么?从地球上出现人类之日起,人们就开始探究这个问题。一直到人类的最后时期,对于这个问题的探究也不会终止。什么是哲学?冯友兰先生在他用生命最后十年的心血凝聚而成的七卷本《中国哲学史新编》第一卷绪论第四节做了这样的回答:“哲学是人类精神的反思。所谓反思就是人类精神反过来以自己为对象而思之。”这就是说哲学是探究人类自己究竟是谁的学问。小小年纪的王虹虹,竟然能够在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中对如此深奥的哲学问题做了这般深刻的探究,怎能不令人惊叹!?
第二部长篇小说《湖娃》对这一古老哲学问题的探究更加深化。身患不治之症的小女孩白诺在湖娃阿五的带领下,通过极乐世界的“湖中湖”这一通道往来于人类世界、极乐世界和极悲世界这三个世界之间。在极乐世界,白诺知道阿五其实是湖国的五王子,由于湖国管理者湖女的狭隘和自私,极乐世界正面临着王子之间的互相残杀。白诺为了找到重返人类世界的通道,开始了极乐世界的冒险历程,白诺见到了神奇的玉灵兔、地底城的矮娃、白米沙滩、幽灵庄的仙娃、神偷王的城堡,甚至还见到了极悲世界的乌婆,最终透过奇妙的“神知镜”了解到三个世界的喜怒哀乐,感受到三个世界的爱恨情仇,并巧妙运用爱的力量化解了极乐世界剑拔弩张的内部争斗和极悲世界积怨已久的残酷仇杀。爱终止了战争,但爱却留不住白诺,因为白诺的爱分在了两个不同的空间,而她只能选择其中一个。通过这个感人故事,小作家其实是深入到人类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的情感层面,更为地深刻地探究了人性,探究了人究竟是什么这一古老的哲学问题,并对人究竟应该具有什么样的情感,应该怎样和谐相处等等问题提出自己的看法。
正在构思、将要写出的第三部长篇小说《三梦》,肯定会达到更加令人惊异的哲学深度。
王虹虹要在设想的三部曲中探究人类的智慧:人类的智慧是无限的,高等的智慧有利也有弊。地球上的生物多不胜数,如今,拥有高等智慧的人类主宰了地球,但未来究竟是谁主宰地球,甚至宇宙,任何人也不知道
恐惧、彷徨、不解、迷惑、盲目,这些感觉促使了一个可怕的实验计划----《梦》,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实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最危险的生物,也就是能够主宰地球的生物。在实验中,人性和理性,欲望和希望,将揭开人类伪装的面具,真正地暴露出人类的本性。故事里的三姐妹在实验计划的过程中产生了种种的纠纷,由于命运的玩弄,造成三姐妹无奈地被分隔在三个相战的国家,天生纯正人类血统的她们又被这个虚幻的世界所排斥。她们虽然有完美的容貌、完美的品性,但命运还是给她们安排了缺陷,正是因为这些缺陷,三姐妹开始了梦的追求,她们为了理想而努力去成为实验胜利品,可在追梦过程中,有太多的邪恶和绝望与她们纠缠着,可悲的姐妹情仇在实验中演变,理想最终变成了战争。
该故事试图揭秘智慧的利弊并探寻心灵深处的隐秘,影影绰绰、亦真亦幻地去讲述科学和人类。
可以预见,未来的《三梦》必将会达到更为令人惊叹的哲学深度,产生更为巨大的影响,成为王虹虹奇幻作品中的重头戏。
翻开中外文学史,就会发现真正对人类精神发生深刻影响的文学作品,无不具有深厚的哲学意蕴。这些作品所塑造的典型人物也无不包含哲学深度,从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塞万提斯的堂·吉诃德,到冈察洛夫的奥勃洛摩夫,再到鲁迅的阿Q,都是这样的。是否具有哲学品味,也是判断一个作家是否会有远大前程的标准之一。当然,使自己的作品具有哲学品味,以至包含相当的哲学深度,是非常困难的。可能是由于生理的关系,女性哲学家更为少见,具有哲学品味的女作家也属凤毛麟角。而王虹虹作为一个少女作家,一出手就显现出这样惊人的哲学深度,并一步步地深化、丰厚,就更属难能可贵了。
到这里,我们又要回到开头所提出的王虹虹的作品究竟应该怎样定位的问题。称之为童话,定位为儿童文学,实在是不够全面的。王虹虹的奇幻作品,深刻、隽永,耐人寻味。不仅适于少年儿童读,也适于成人甚至老人读,因为里面的确包含着很深的哲学,也触到了现实生活的深层问题。越是阅历多,思想深,越是爱读,并越能领会其中的深意。这充分说明了王虹虹这位小作家具有深厚的潜力和远大的前程。我们应该加倍珍惜她,大力培养她,让这棵颇具哲学深度的文学之树,健康、茁壮地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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