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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风景”里的人间情怀 

--评陈平原新作《读书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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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徐莎莎
发布时间:2013-05-15

作为人文学者,在当今这个经济大发展的时代,如何处世,如何发言,采取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和立场,无疑是一个重要的问题。1993年,陈平原在《读书》杂志第5期上发表《学者的人间情怀》一文,提出了他的想法:在政治与学术之间,陈氏“更倾向于在从事学术研究的同时,保持一种人间情怀”。何谓“人间情怀”?陈氏强调三点:一是对现实政治采取“关注”而非直接介入;二是强调“精神”而非“责任”;三是不过分追求发言的姿态和效果。“人间情怀”的提出既有人文学者的政治意图所在,又在某种程度上是对以经济效益为主导的社会主流价值观的某种妥协和无奈。而这一发言姿态则成为陈氏此后一系列文章、著作及公开发言的思想线索。

  此次北大出版社新出的《读书的“风景”——大学生活之春花秋月》(以下简称《风景》)一书中所收的各篇文章亦在这一思考的延长线上。陈氏在附录里特意又收录了此文,恐怕有很强的“夫子自道”意味在其中。的确,无论是陈氏近年来的“大学三书”,还是早年的《北大旧事》《老北大的故事》,以及各种各样的访谈、发言,陈氏在借教育、大学问题来观察社会的同时,大概要随时提醒自己其最初的对“人间情怀”既入世又带有某种洒脱的设想,并警惕“直接介入”现实政治所带来的尴尬及困境。而陈平原自己,可以说是在“公共知识分子”和“固守书斋”之间徘徊。这使得他近年来的发言、演讲都非常具有策略性,表达了他自己对一些社会问题,尤其是教育领域的问题的看法。但也正因为心里有着一份“固守书斋”的操守,使得他的发言仍然具有很强的分寸感:基本只涉及学术和教育方面的社会问题。

  具体到《风景》一书,这次的不同在于,这本书是为学生们特别准备的。在“小引”中,作者谈到很早就有一个企图,要为大学生和研究生写本书,谈谈如何“读书”、怎样“做学问”。可以说陈氏在用一种特殊的书写方式将人文学者的“人间情怀”传递下去。

  正因为“理想读者”是风华正茂的年轻学子,这本书不仅收录的多篇文章是陈氏在各个大学的演讲,取其“平易近人”之效,而且书中涉及到一些社会热点,如网络时代、武侠小说,均是学生们感兴趣的话题。此外,此书延续了陈氏近年读物的特点,文笔略带幽默,谈话题有一种酣畅之感,写得很“好看”。既起到劝学的作用,又不致使人反感。

  当然,陈氏面向青年学子,谈的更多的还是“读书”、学术走向及人文精神等话题。

  全书虽然分为三大部分,分别以“读书”、“大学”、“人文学”为题,但三部分可以说是互相勾连的一个整体,关于读书的方法以及与之有关的逸闻趣事充斥在书的各个角落:比如作者既谈到或正襟危坐、或“随便翻翻”的阅读姿态,也谈到或居高临下或高山仰止的读书策略,从各个角度分析了读书的乐趣、态度、方法。其中涉及到学生们在读书时可能会碰到的各种问题,可以作为学生读书的整体思路指导,有提醒和点拨之功。此外,在附录中,还有一篇《怀想三十年前的“读书”》。陈氏在此文中不仅回顾了自己当年由于特殊年代造成的独特的阅读趣味和快乐,还特别附上一份记忆中的阅读书单。这不仅是向读者推荐书目,更重要的是提醒读者社会时代对个人阅读的影响,可谓用心。

  陈氏在此书中书写最多的还是一种带有人文气息的精神。在多篇文章中,他都提到人文学科的“无用”品质,并大有“无用”乃“大用”的意味在其中。在《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读书”》一文中,陈氏介绍了在加拿大学者曼谷埃尔撰写的《阅读史》中的一幅照片。照片拍摄的是1940年伦敦大轰炸期间坍塌的西伦敦荷兰屋图书馆,三个男子在断壁残垣间怡然自得地阅读。陈氏对此评论:“这固然是对抗厄运,坚信未来,但也不妨解读为:‘阅读’已经成为必要的日常生活,成为生命存在的标志。”这幅照片几乎成为一种人文学精神的隐喻:人文学有时显得孤独、困苦,但却带有一种特殊的韧性和些许自得其乐的乐观精神,而且还能幻化成为一种生活习惯,带给人一种肉身之外的存在感。

  对人文学精神的追求,或说人文学者应有的精神品质,或许与陈氏最初强调的“人间情怀”有一种呼应和对话的关系。对人文学精神的强调,正是一种对当今经济社会学主流文化思维的补充和修正。在不直接介入现实政治的前提下,从文化和精神层面去分析人文学精神对个人与社会的影响,既承认它的边缘地位,也提醒读者注意它对社会整体精神走向的作用。但对人文学者自身来说,既要明白人文学科“日渐冷清”的局面,同时又应当坚持自己的情怀,面对学问应执著且心无旁骛。而这也应该成为人文学者对自我的期许和追求。


(编辑:路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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